“风之子”未完成的梦 在回忆中灿烂依旧
摘要:篮球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我的记忆中。从乔丹的“公牛王朝”到八一队连冠,从灌篮高手三井寿的那句“教练我想打篮球”到汽车城“坏孩子军团”终结“湖人F4”的美梦,…
编者按:

珍藏的海报。受访者提供

保存近20年的太阳队训练服。
最近,浙江大地被“浙BA”彻底点燃了!宁波日报报网端《众筹新闻》栏目推出《“篮”光闪耀》专题,向广大派粉和读者征集那些刻在他们岁月里的篮球印痕和闪耀在心头的“篮球时光”,得到了大家的热切回应,不少篮球爱好者联系了我们,或为我们发来了详细的“回忆”文章,讲述自己和篮球的美妙时光。我们将陆续刊发,与大家共享大家心头的闪耀“篮”光。
未完成的梦,“遗憾”依旧灿烂
重木
篮球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我的记忆中。从乔丹的“公牛王朝”到八一队连冠,从灌篮高手三井寿的那句“教练我想打篮球”到汽车城“坏孩子军团”终结“湖人F4”的美梦,篮球于我,是一种如影随形的生活。但如果用一个名字来代表我的篮球青春,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史蒂夫·纳什,那个“180俱乐部”(指球员的两分球、三分球、罚球命中率相加达到“180”)的常客。

珍藏的海报。受访者提供
第一次看到纳什时,他从当时的达拉斯小牛队回到菲尼克斯太阳队,彼时,德·安东尼的“七秒跑轰”战术刚刚给美职篮带来一抹橙色风暴。看到这个加拿大的白人球员站在一众“长人堆”里时,是那么不和谐。没身高、不能扣篮,依靠着意识和手感,能在强人林立的NBA找到一席之地吗?我在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一次认真看完纳什的全场比赛,是在外婆家的地垫上。那是一场普通的常规赛,在圣安东尼奥举行。看他穿着太阳队的球衣,在马刺队那群长人的身影里钻来钻去,像条滑不溜手的鱼——明明被两个人堵在边线,手腕轻轻一翻,球就像长了翅膀似的,擦着对手的指尖飞到队友手里。解说员在喊“又一次漂亮的助攻”,可我眼里只有他额角的汗,和他低头看队友跑位时,眼里藏不住的笃定。
连续观看太阳队的数场比赛后,我从最初的疑惑变成了对纳什的喜爱。精妙的传球,无与伦比的“球商”和恰到好处的进攻时机选择,让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篮球还可以这样打。那一刻,“篮球是一个团队运动”这句话,也在我的脑海中慢慢具象化。
2007年的季后赛西部半决赛或许是当年每一个太阳队球迷的伤疤。那年我在读高二,教室桌上笔记本的扉页圈着比赛日,上课打卡笔记本也遮遮掩掩,像藏着不能说的秘密。
上午的课我们几个男生心不在焉,为了看文字直播,我把翻盖手机藏在课本下面,屏幕亮度调到最暗,指尖在数字键上飞快地按——文字直播刷新的“滋滋”声混着老师讲习题的声音。我的眼睛在屏幕、书本和黑板之间来回切换,神经高度紧张。有时候同桌会用胳膊肘顶我,那是“纳什又传了个好球”的暗号,我咬着笔杆憋住笑,感觉那一年的夏天奥布莱恩杯距离太阳队和纳什几乎近在咫尺。
中午下课铃一响,我来不及背上书包,拽着两个同学往校门口的鸭肉面店冲。老板在收银台旁摆了台小电视,我们三个挤在最靠里的桌子,点三碗加辣的鸭肉面,汤还没开,就催着老板把频道调到体育台。红油浮在汤面上,鸭肉的香气混着电视里的解说声,我把筷子插在面里忘了“开动”。看到纳什被撞的镜头,手里的面纸都捏成了团,辣汤溅在校服裤子上都没察觉。老板端着面过来调侃道:“你们看比赛是真认真,上课也要这样才好啊。”
我们头都不抬,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直到哨声落,才发现面都坨了,汤却喝得一滴不剩。
或许遗憾才是人生的底色,马刺终于还是横在太阳面前那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双方的第四场大战,第二节还剩4分17秒时,纳什持球突破马刺禁区,霍里突然从斜侧撞过来,两个人膝盖绞在一起的瞬间,纳什整个人往前飞出去,面部重重磕在地板上。镜头给了特写:他趴在地上没立刻起来,右手摸到鼻梁,再抬起来时,指缝间已洇开一片红。裁判吹了恶意犯规,队医冲上来想扶他,他却摆了摆手,先转头看了眼滚到边线的球,确认队友把球救回来,才被半扶半搀着走回更衣室。
等他再出现在场上时,脸上多了个塑料面罩。面罩边缘卡着眉骨,呼吸时能看见面罩内侧蒙起的白雾,想来是闷得厉害。可他跑起来还是像阵风,只是突破时会下意识收一点左肩——后来才知道,那道伤口让他的每一次转身都会扯着疼。白球衣领口洇着血,他左手死死攥着球,右手捂着脸,指缝里的红顺着小臂往下滴,像条不肯断的线。比赛最终告负,纳什的14次助攻也沦为了遗憾。
整个系列赛结束,当所有人都在指责马刺的“脏”时,我再一次看到那个没落的身影离开了赛场。很难猜测那时候纳什到底在想什么,也许再拼一点,也许队友不要那么冲动,抑或是来年该如何面对“GDP”组合的马刺。总之,在哨声结束的那一刻,太阳又一次倒在了马刺前面。而我的手机文字直播里那段“马刺最终战胜太阳晋级西部决赛”的文字显得格外刺眼。我抬起头,语文老师正在黑板上写古诗文,窗外是初夏渐展的虫鸣声,回想着刚才结束的比赛,我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叫“虽败犹荣”。

保存近20年的太阳队训练服。
那年夏天,我依然顶着烈日跑向球场,从商店买来的“太阳队训练服”似乎有种魔力,让我从进攻后卫慢慢改成了组织后卫。也许是和纳什一样,小时候踢足球的经历让我似乎更容易适应这个位置,我也渐渐喜欢上了传球的感觉。那段时间的赛场上,同学们都惊讶于我的改变,而我的同桌每次会帮我解释:“他看老纳入迷了”。
每天放学,书包往球场看台上一扔,就和几个同学分拨打“三对三”。有次突破被隔壁班的男生撞在胸口,右腿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再起来时看到裤子破了洞。腿生疼,撩起裤腿,血已开始渗出,队友示意我赶紧去冲下凉水。那一瞬间,突然想起在圣安东尼奥的球场上,鲜血洒地的纳什还紧紧攥着球。我咬着牙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能带着碎鼻梁跑,我这点疼算什么。虽然最终那场比赛我还是没能坚持住,但或许有些力量真的会在某一时刻不经意地灌注到身体里,伴随着我慢慢成长。
“不苛责队友,跟他打球很舒服,所以大伙都愿意跟他一起。”这是很多年前一位体育评论员对纳什的评价。但直到2015年3月纳什退役,他也没能获得那枚梦寐以求的总冠军戒指。夜太长血未凉,我们总能假设出很多如果,但人生只能往前,不可能去修改过去,那个总冠军始终是一个未完成的梦。
如今,已过而立之年的我再一次因为“浙BA”唤醒对篮球的记忆,拿起篮球走向阔别多年的球场时,仿佛再一次回到了十七岁的夏天。篮球教会我的不单单是一份坚韧,还有在逆境中挺身而出的勇气。尊重你的对手,更是对自己的一份尊重。
回看太阳的老对手马刺时,“GDP”的谢幕也依然让我动容,有强悍的对手才能成就伟大的比赛。那是一个时代最炙热的印记,也是我这一代人的青春记忆。当“风之子”纳什脱下战袍拿起教鞭,这何尝不是以另一种方式,继续着那未完成的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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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王李娜
审核:张枫、陈冬冬





